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条乾净得过分的走廊,看了很久,然後把门关上,退回房间里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没锁,比锁上还难受。这代表她根本不担心他跑:要嘛她知道他无处可去,要嘛这座城里到处都是她。他倾向两者都是。

        隔间里没有床。墙边有一块微微凹陷的平台,材质像石头又像布,他坐上去的时候那东西顺着他的姿势塌下去了一点,塌得刚刚好,刚好到他有点不高兴。他不喜欢一件东西比他自己还清楚他要坐成什麽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窗。光是从墙本身透出来的,均匀、没有影子,找不到光源。他抬手在眼前晃了晃,地上什麽也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间没有影子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很想念自己那间会漏水的套房。至少那里的灯是坏的,坏得很诚实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工程师的习惯救了他,也害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慌。他做了他半年来每个加班夜都在做的事:找系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闭上眼,往下摸。那个感觉还在,像伸手进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,摸到了它的骨架。他碰她颈线的时候也是这样,一「动」,权限就有了。他试着把这个感觉说清楚一点,却发现说不清楚。不是介面,不是指令,更不是打字。比较像:他想动什麽,那东西就让他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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