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启明这才想起来摸自己的脸。看东西比以前清楚了,那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花镜,从口袋里摸出来架上,眼前反倒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"这眼镜,"他说,"用不着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眼镜揣回怀里,仰头冲着天"啊"了一嗓子,惊得礁石上几只海鸟扑棱棱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闹到天大亮,玛格丽特先想起来问了一句正经的。她用英文问:咱们这是年轻了多少?

        四个人这才认真对起岁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蔡德全六十六,摸着自己的胳膊左看右看,说像是四十四五那阵子。何美心六十三,对着玻璃照了又照,说像是四十出头,还在急诊科上夜班那几年。杨启明七十二,在心里估了估,说四十七八。玛格丽特七十五,两只手比着自己的腰,笑着说,大概是她五十岁生日前後。

        "三分之一。"蔡德全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另外三个人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"六十六,四十四。六十三,四十二。七十二,四十八。七十五,五十。"他一个一个报,"都去了三分之一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做了一辈子机械工程师,见惯了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的公差。这麽整齐的数,不像是碰巧。

        "谁定的?"何美心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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