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德全回到舱里，点上一盏小灯，翻开本子，开始写那份到达记录。出雾的时辰，测出的纬度，看见的海岸，没有的灯塔。他写得慢，一句一句。写到日子那一行，他停了一下，在後面添了一个括号：
"按我们带来的日历。这里是哪一天，还不知道。"
何美心端着两杯热水进来，放了一杯在他手边，站在他身後看了几行，伸手把他肩上披的外套往上拉了拉，又出去了。
舱外，杨启明把守夜排了：两人一班，他跟何美心上半夜，蔡德全跟玛格丽特下半夜。
上半夜，两个人坐在船头，裹着毯子。海湾里静得很，只有水声。
"你那边，"何美心问，"有没有想打个电话的人？"
杨启明想了一会儿。
"我太太。"他说，"本来也打不通。"
何美心点点头，把毯子往他那边扯了扯。过了一会儿，她伸手摸他的手腕，按着数脉搏。杨启明由着她数，数完了，她松开手。
"六十八。"她说，"比我的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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