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被夹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,铁夹撞铁丝响得很尖,响到我整个人从晒被场边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「收什麽被子,我还没晒完。」
学姐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学姐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按着被子也要来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顶楼那一盏声控灯在这时候亮了一半,亮到晒被场那一排铁丝全对着我们,亮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我叫廖承恩,二十八,是这一栋宿舍的管理工读,被一牀一牀晒,晒到我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我连学姐哪一牀会滴水都数得出来。
学姐叫蔡语晴,三十四,是这一栋宿舍的顶楼常客,被一牀一牀晒,晒到她连哪一条铁丝会响都数得出来。
她讲话像在念菜价,念到一半先叹气,叹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接下去,接下去时她的手一直在拧裙角。
她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她把顶楼的铁丝换过一次,换到她连铁丝那一个夹子都翻过去扣着。
她不讲那一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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