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怕的不是划。
我怕的是还书卡那一栏,红笔一划,划到那一格签着的不是我。
她讲话像在念索书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支原子笔不停。
她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她把宿舍的柜子换过一次,换到她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。
她不讲那一张。
不讲到有一次我替她捡书,捡到她书包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她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另一个女生。
我没问。
我问不出。
我这辈子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四楼是黄光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,痕被暖气烤得发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那一面是书车尾的铁牌,铁牌那一格正对着这一排书架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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