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姓廖,是这一间剧场的经理,经理替别人算场次,场次一场一场算,算到他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等到半夜才讲,讲到一半自己先笑,笑得那一叠场次表在布告板上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经理从前面进来,进来时他把单子贴到布告板上,贴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贴通知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薪要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布告板前面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场次表,表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上一季已经延过一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经理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延的是上一季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道具师这时候从景片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卷胶带放到桌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景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延到封箱是谁的问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经理没接这句,只把两手掌往平板上一压,压得屏幕跳出一行未发的数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头看他们两个,看他们时先把口罩拉上去一点,拉到只露出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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