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看他们两个,看他们时把耳罩往上推一点,推到只露出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延的是我这一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没想到会讲得这麽快,快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抽。

        轮机长这时候从铁梯上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支扳手放到工具箱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锁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完没有走,只站在我右手边,站到他的肘碰到我的肘,碰到时他自己先把手收回去,收到一半又放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要守这一格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工具箱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陪你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机舱是防滑铁板,铁板上一圈一圈的拖鞋印,印被柴油浸得发白,白到像撒了一把盐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柴油、蒸汽、和电锅煮出来的汤味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面是监视器,监视器那一格正对着机舱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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