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签什么。」何柏棠问。
「签你的离职单经办。」
「你经办。」
「我经办我扣。」蔡宗玮说完自己停住,停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「你扣我记。」林小姐把印章按在柜台上,按下去的时候她的嘴唇抿起来,「按了。」
房间在二楼,二楼要过一道外廊,外廊的地上铺一层很旧的塑胶地毯,地毯上有一层很薄的水,水在白的灯光下面亮,亮的时候我的脚掌在塑胶地毯上压出一道很浅的印。房门是那种要推的,推的时候门上的玻璃会响一下。里面一张很大的床,床上的被单是酒红色的,酒红色的被单上有一道很新的折,折从床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。墙上一台很大的电视,电视亮着,亮的是没有信号的蓝,蓝的光在天花板上晃。床头柜上一台电话,电话旁边一包面纸、两个烟灰缸、一瓶没开的矿泉水。窗子在东边,窗上的帘子是那种很厚的、拉下来就全黑的帘子,帘子今天没拉到底,没拉到底的那一条光落在被单上,落在被单上变成一条很淡的橘。
「脱光。」何柏棠说。
「脱光扣一堂。」林小姐说。
「扣他的。」蔡宗玮说。
「扣他的堂数。」林小姐把抽屉钥匙在床头柜上敲了两下,「他的堂数八十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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