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拉起来,她趁他弯腰,两只手捧住他脸,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,亲完把他推开:“记账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是说三笔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是四笔。”她拧着袜子,水从她指缝里滴回池子里,“你要是不服,你找馆长去,让馆长评评理,谁半夜在车尾平台上把化妆师干得磕车斗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馆长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馆长睡了我也说。”她把袜子搭在水池沿上,直起腰,腰一酸,又“嘶”了一声,扶着水池边缓了两秒,“明早八点吊唁,七点半我还得给老太太上最后一遍粉。你去把我的面包车钥匙拿来,我回宿舍换衣裳,这一身我全不要了,秋衣也湿了,罩衣也湿了,袜子也湿了,我柜里真没干净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去拿钥匙。她把水池里的水放了,肥皂沫顺着下水口转成一个个白旋。她站在水池边,拿抹布把车尾平台上那摊水擦开,擦到平台边上,水顺着平台边往下滴,滴在车库水泥地上,滴出一小圈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块我也擦。”她指着车斗外头地上那一小摊,“你射我袜子上的时候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你的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少赖。”她把抹布塞他手里,“你擦,擦完抹布扔桶里,桶拎到值班室门口,明早老赵起来倒。他要是问,你就说是化尸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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