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曹把第一把串烤好，端起来转身，走到桌头，把串放在桌上摆齐，摆完他自己先干了一杯，说今晚这一桌不敬官，不敬钱，敬这条街上站着的人。
正月廿七后巷那一桌，是老曹摆的。
后巷在夜市后头，堆着六家摊的旧筐和空啤酒瓶，头顶一根灯泡，灯泡底下吊着一块旧塑料布挡灰。老曹从摊上搬出三张桌子，拼成长桌，炭炉也搬过去了，炉子上烤的是羊肉和腰子，一次能烤四十串。
去的人不少。魏三两口子、魏三的舅、胡建国、曹磊、队里的老陈、队里另外三个队员，周德也来了，站在桌头抽烟。小卫跑前跑后搬酒，搬了六箱。
九点差一刻，后巷口出现那辆电动巡逻车，车停在巷口没开灯。秦国栋从车上下来，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的制服，扣子扣到领口。他走进来，先不坐，走到桌子中间，把兜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布包放在桌上打开。
布包里是一枚旧章，铜的，夜市管理队用的那枚收章，边上磨得发亮。
他说这章我带了九年，交回队里是明天，今晚我先搁这儿，让夜市的人看一眼。
九点整，前厅那边传来一阵鞭炮声，队里在楼上给他放炮。秦国栋听见了，抬头看了一眼楼，回过头来说，这一桌是我自己要求的，我有两句话要说，说完我就喝。
〔完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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