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的膝盖往两边推了推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,塑料的,扁扁的,边上带齿,他说是翻检用的,区里发的,一直没使过。他把那东西压到底下,往下压,往里头撬,说张嘴。她张了。他往里看,手电拧开,白光贴进去,他看了十几秒,说往里再张一点。她说张不开。他说能,你放松。她放松了,那东西往里滑了一截,她两只手在桌沿上抓紧了,指头扣进呢子布的缝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小卫听见里面没声了,静得只剩手电开关咔的一声。他把对讲机举到嘴边又放下,站起来,屁股离开了马扎,两只手撑在墙上。里头有东西碰桌子的声音,一下,两下,然后是胡小娥的一声闷气。小卫的膝盖在墙上磕了一下,他自己没觉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里头秦国栋说今天里头肿了,昨天痒没痒。她说有一点。他说有一点你怎么不说。她说你问了我说了。他说我问我才说,你不问我就不说。他说完把那东西抽出来,在毛巾上擦了擦,塞回抽屉。他说翻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过来的时候脸上一层汗,头发贴在颧骨上。她伸手去够裤子,秦国栋把毛巾递给她,她接住擦了脖子。他说下周照常。她说下周初六评比。他说初六我陪你去,初七照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好衣裳,把袜子在铁皮柜底下蹭了蹭脚底,穿上鞋。走到门口她回头,说桌子我给你擦过了,明天小卫擦。秦国栋说不用你们擦,那是公家的桌子。她说公家的桌子也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下楼的时候小卫在楼梯口等着,手插在兜里,看见她就把手抽出来。他说疼吗。她说疼什么。他说里面。她说你怎么知道里面有。他说我听见了。她说你听见什么了。他说我什么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到楼下,他从值班室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头是两个茶叶蛋,还烫。他说摊上食堂给的,我留的。她接过来,剥了一个,咬了一口,边走边吃。她说你明天来摊上帮忙搬东西。他说我明天一早就来。她说你不是周三才把风吗。他说今天不算把风,今天是我自己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初六早上七点,胡小娥到摊上,小卫已经在了,卷帘门拉了一半,他在里头擦桌子,三张桌子全翻过来擦过,桌腿朝上。他说我六点来的,钥匙是曹哥给我的。老曹在灶后头说钥匙我给他一把,往后都给他一把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把头发在脑后扎起来,扎得高,露出一段脖子。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,褂子上的扣子重新钉过。老曹看了她一眼,说你今天像个小姑娘。她说我二十八。老曹说你二十八我也说你像小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卫把最后一张桌子立起来,说姐你今天真好看。他说完自己先红了,端起水桶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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