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进屋，拉开旧抽屉。健保缴费单、水电催缴单、一叠黄色收据，最底下一只铁盒。
她抱着铁盒走回摊子，陈爸在後方刷锅，瓦斯火还红。
「爸，你是不是欠王敬宏钱？」
陈爸的铁刷停在锅底。没回头，後颈那条筋绷得发白。「跟你讲那种人的事别碰，你听不进去？」
他转过来，眼里没有怒，全是认命。「你查下去，摊子收起来，你妈的药钱谁出？一天没出摊，药袋空一格。我跟你妈能等你吗？」
她把铁盒往摺叠桌一顿，盖子弹开，缴费单飞出两张。「所以你当年也是这样，看着别人不见？」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先愣住。陈爸整个人冻在锅边，嘴唇抿成一线。
许久，他背过身，把瓦斯关掉，火舌啵一声没了。他拿起她的碗，把大的那个换到她面前，弯腰拉下半片铁门。
「你以为姓王的是头吗？」陈爸的声音低，被铁门金属声吃掉一半。「上面还有一个姓马的。」
她追问：「谁？」
陈爸没看她，只吐出两个字：「马哥。」
她握着铁盒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陈爸把铁门拉下，屋里的光被切成两半，照在他後颈花白头发上。
「不要问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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