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寻人记．造神篇》
观塘那栋工厦的十二楼，租金便宜，电梯慢得像在思考人生。陈晓晴每次按下按钮，都有足够时间把当日的行程在脑里走一遍。
《寻人记》是她一手办起来的频道。名字听起来像正经节目，实情是她、一部相机，加一个叫阿祈的後期。三年之间，她拍过失踪的猫、逃债的表舅、二十年前跳船留港的水手。订阅数停在十七万，像一条吃饱了的蛇，懒得再动。
平台的後台数字每日往下滑一格。广告代理上个月改用了「暂缓」这个词。陈晓晴听得懂。所谓暂缓，就是把你放进cH0U屉，然後把cH0U屉忘掉。
她需要一条够y的题材。
剪报是在公共图书馆的微缩胶卷里找到的。二〇〇四年八月十一日，某份报纸的教育版，标题用了粗黑T：〈山旮旯中学一夜出五状元龙山奇蹟〉。
照片是黑白的。五个穿校服的中学生站成一排，背後是一幢两层高的旧校舍，墙上四个字：龙山学校。
左起第一个男生笑得最开，领带打歪；第二个男生眼神散在镜头外；中间的nV生抱着一叠书，手指压得很紧；第四个男生把双手cHa在K袋；最右边的男生b其他人矮半个头，笑容标准得像练过。
五人身後站着一个西装男人，三十来岁，右手搭在最右边男生的肩上。图片说明写着：中六班主任游秉天先生。
十优、八优、七优、七优、六优。一间全校三百人的津贴中学，一届出五个状元。
陈晓晴把那页列印出来，回到工作室，把纸拍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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