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可以啊。」爷爷理直气壮。
我还来不及回嘴,主持人拍了拍麦克风。投影幕亮起来,深蓝sE的简报封面上写着一行字:「青石老街再造计画——澄岸建筑师事务所」。
然後,那个人走上了台。
我後来想,如果那天早上,我的咖啡机没有坏,如果我没有为了修它而迟到、匆匆忙忙地坐到第一排,如果我坐在後排、隔着满满一屋子的人头——也许,我还能有几秒钟的缓冲,能先认出那个背影,能先让自己的心跳,做好准备。
可是没有。命运没有给我那几秒钟。
白衬衫,袖口摺到手肘,个子很高,站姿懒懒的,像随时要靠着什麽东西。他接过麦克风,没有急着说话,先慢条斯理地环视了一圈台下——那个速度,慢得我後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站了起来。
不会吧。
「各位阿伯、阿姨,大家好。」他开口了,声音透过音响漫出来,慢吞吞的,每个字都像先在嘴里秤过重量,「我是这次再造计画的专案建筑师。我姓江。」
我手里的手摇扇「啪」一声掉在地上。
江迟。
十年不见,他长高了,肩膀宽了,下颚的线条利落了,那颗缺角的门牙不知道什麽时候补好了。可是那个温吞的说话方式没变,那双眼睛没变——正是二十年前隔着墙洞、把我的蓝sE弹珠举在眼前端详的那双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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