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久没有跟一个人这样聊过天了。那种聊,不是交换信息,也不是互相试探,是两个人都对同一个东西感兴趣,然后各自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拿出来,拼在一起,拼出一个更大的画面。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不需要装,也不需要端着。她知道的东西,她可以说。她不知道的东西,她可以问。他不会因为她不知道而小看她,也不会因为她知道而刻意恭维。
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,凉亭的灯亮了。石桌上的课纲被风吹得翻了一页。他伸手按住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天黑了。”他说,“你吃饭了没有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也没。”他把本子和纸收进帆布袋里,站起来,“我住南区八栋,走过去十分钟。家里有菜,我做饭还行。要不要过去吃个便饭?”
她愣了一下。第一次见面就请吃饭,还是去家里。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,就像是在说“要不要一起去散个步”一样。没有试探,没有暧昧,没有那种“你懂我意思”的眼神。
“今天太仓促了。”她说,“我什么都没准备。”
“不用准备。”他说,“就是一顿饭。你要是觉得不方便,改天也行。”
她想了想。今天确实太仓促了,她连衣服都没换,一身运动背心,头发也乱着。
“明天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中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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